『高山青,澗水藍,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啊﹏ 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﹏』丈夫決定趁著兒子暑假最後幾天,一家三口到阿里山旅遊。提到阿里山,心中便浮出這首耳熟能詳的曲子。確實原住民五官深邃,大眼睛更是迷人,還有那渾厚飽滿的嗓音,唱起山歌真是令人陶醉。

    行程規劃到阿里山,一定要坐小火車的,是已經慕名許久了,台灣小火車的特殊『之』字形獨特登山走法,也是名聞全球。而且聽說這列火車非常漂亮,單是想到在山林中穿梭,宛如童話故事才有的情境就夠浪漫。

    到嘉義轉搭小火車,車廂還保留原本模樣,雖然比一般火車小了一號,感覺卻很溫馨,是載不了多少人,但一點也不會減低它的魅力。坐在車廂裡邊,自然就會浮現旅遊的快樂氛圍。火車在行進間,窗外景致不斷變化,從低海拔慢慢往上爬升,植物由闊葉樹轉換成針葉樹,氣溫也隨著海拔的高度而降低,林間鳥兒鳴唱聲,響徹雲霄,恍若在說歡迎光臨。

    出了車站前往預定的飯店,才走沒多遠,雲霧就撲天蓋地而來,一下子路上行人全給吞沒,好大霧呀!第一次碰到如此濃霧,真的伸手不見五指,只能互相牽著手,慢慢前進,在雲霧裡每個人都成了睜眼瞎子,講話的聲音,在霧中也變得瘖瘖啞啞,是很難得有的經驗。

    幸好到飯店後,霧也逐漸散去,天公可真做美;讓我們能盡情欣賞此地風光。姐妹潭確實名不虛傳,水上的氤氳之氣,顯得整個湖面更是清幽神秘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,上祝山欣賞日出,結束後就到處亂逛,因為較有名的景點,昨天都已走過一遍,丈夫不喜歡人多吵雜,所以我們就往林子深處探險。

    是林木太過茂盛,陽光透不進來,在密林中竟讓人喘不過氣來,應該說有一種悶悶的哀傷,是很奇怪從未曾經歷過的感覺,風吹過樹梢產生的錯覺嗎?好像聽到細細的嗚咽聲!停下腳步仔細觀察,聲音忽左忽右四處環繞,確是低沈哭泣聲。丈夫輕推我的肩膀,指著前面的石碑,聲音好像就由此而來。

    碑上刻著『樹靈塔』。這是什麼意思就不懂了?丈夫點頭解釋說:「日據時代,日本人砍伐非常多的數千年老檜樹,後來為了安撫樹木亡靈,立一石碑做為紀念,原來是設置在這裡。」既然做了超度,為何魂魄仍然停留此地,又為何如此悲傷?手指撫摸著碑文,心中深感惋惜!這麼美的樹林要多久才能長成。此時手指尖傳來訊息:「請幫我們…幫我們…」

    什麼意思?:「我們被禁錮住!不能脫離!我們想要離開!」還是不懂?指尖傳來深沈的哀傷:「這碑將我們鎖住,讓我們不得脫離!」噫!竟然如此,不是超度而是關禁閉!石碑居然是樹靈的監牢。

    有心想要幫忙,但不知要如何著手?難道要破壞這石碑!別說石碑太過厚重,  憑人力根本動不了,更何況石碑已成為歷史文物,是國家文化遺產不能輕易破壞的。

    對這種事,實在沒有經驗,不知如何是好?空想半天沒一點主意!下山時間又到了,火車可不等人的,雖萬分愧疚,還是必須離去。

   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,因為樹靈的求救聲一直在耳際旋繞。覺得幫不上忙很是自責。好不容易才合上眼,不知從那裡來的靈感:「誦幾部經超度,就由菩薩們來接引它們!」咦!真是好主意!法界的事還是由法界來最好,只是要誦什麼經書需要好好琢磨。

    第二天和丈夫討論解決方法,因為樹靈被禁錮住,那就得到現場去處理,這有些麻煩了,兒子要上課不能兩人都離開,丈夫選擇駐守,那就由我去了。很少獨自出門,所以希望能速去速回。心中打著如意算盤,若可能的話,一大早出門到嘉義馬上轉搭上山車子,如果順利,一結束就馬上下山,坐夜車回家。

    想的是很完美,班車時刻可不能如人意,雖一大早出門,到達山上樹靈塔邊,已經下午接近四點了,時間緊迫不能蹉跎。所以擺上家裡帶來的水果當供品,上了香就開始誦經。在路上的時候,想起我這種行為,路過遊客定然指指點點,很是尷尬,這時也由不得他了。

    可能我非常專注讀誦經書,剛開始還聽得到遠處有遊客經過聲音,但慢慢四周安靜下來。在寂靜裡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林中迴響。

    依自己習性是散慢慣了,但今天是非常時期,必須把握太陽下山之前結束,這裡可沒有燈光供應的。終於將幾部經典,並連同回向文也讀誦完畢,趁著還有天光,閉眼靜坐,確定樹靈們已經快樂隨著菩薩離去,心才整個安定下來。

    當我睜開眼睛準備收拾東西,本來尚算明亮的光線,竟在眨眼間萎縮,僅剩頭頂一束天光,有如舞台上打著一盞燈照耀,但這光束也逐漸往上提升終至消失不見,瞬間林中陷入一片黑暗。林中本就較為暗沉,現在更是漆黑。怎會這樣?

    幸好袋子裡有手電筒,忙亂的收拾好東西,摸索著走出樹林。四周一片黑暗,清亮月牙已在天邊停佇,太陽是幾時下山的?忽然想起,山上原本天黑的比較快,是自己忘記時間了。在離去前回首樹靈塔的樹林,它竟整個籠罩在濃霧中。

    剛才在樹林裡沒有一絲霧氣呀!想來是天神地在護持,保持著光源讓我可以安心誦完經書,更以霧氣斷絕分割,使外邊看不見裡面,自然不會進入來干擾到我,竟然如此費心,好感謝天神地細心照顧。

    很慚愧的是我不是那麼精進的人,對於法界老是抱持著懷疑的心,若不是經歷這麼多次不思議事,讓我有機會瞭解法界點滴,確實了解天心圓滿,很可能我尚會在門外徘徊。

    後記:當年實在太年輕,沒什麼經驗。第一次碰到這種事,自然不知要如何處理,而且又不知該找誰請教!幸好是功德圓滿。          2012 4 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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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思議- 郭雅眉的異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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